丰收节

《丰收节：全镇人都欠着谁一份人情的那一天》

每到秋天，海湾的雾还没散，广场上的摊子就先支起来了。老本——嘴上说自己只是来看天气的——挑了个能看见所有人、又没人看得见他的角落一坐。这是一年里唯一一天，镇公所硬把玛尔妲和奇可摁在同一个摊位后头：“买一条面包，果酱按成本价搭。”这纸停战协议的温度，大约相当于两只猫勉强共用一块窗台。俩人一句话不说，中午前就卖光了。尼布那台被抬来应景的水井泵，照旧每第七桶响一段谁也关不掉的曲子；菲格早把戏台的房梁检查了两遍——他会说是为了安全，至于梁上新刻的那片无花果叶，他谁也不会讲。

奥托把靠柜台最近的几个位子租了出去，专供想现场围观玛尔妲和奇可那场忽冷忽热的冷战的人；等灯笼一盏盏亮起来，June 手里的本子已经写满一册、翻开了第二册。留意最外圈柯莉的摊子——异域香料、外面世界的八卦，外加一句年年都讲的“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儿做买卖”。也留意皮娅：整个热闹她都在地里干活，因为大伙儿举杯庆祝的这场丰收，得先有人真把它收上来。要是有人塞给她一盘玛尔妲的面包、却查不出是谁付的钱，别问。蕊恩的帐篷在最后头，安静些，专收那些受够了人群、只想听句实话的牲口——毕竟动物不会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