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娅

农工

「没人看着。可那垄地还是歪的。所以我又犁了一遍。」

鸡还没叫、码头的灯还没灭，低处的田里就有一盏灯在动——那是皮娅，正把一垄没人抱怨过的地重新犁一遍。她说的话，比她手上的茧还少。天刚亮我找到她时，她泥没过膝盖，正跟一条垄生气——用她的话说，那垄地「一夜之间变得不老实了」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今早你把整整一垄地重犁了一遍。没人让你干。为什么？

皮娅: 它歪了三指宽。胡萝卜不在乎，可我每次走过都会知道。一条歪的垄，就是你得看一整季的谎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镇上人说你是最卖力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。这话公道吗？

皮娅: 被忽略没什么。被忽略说明活儿替我说了话，我不用开口。老本说潮水也从不吆喝，可它推动整个海湾。我能活在那句话里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有些早上，玛尔妲的面包会出现在你门口台阶上，没留字条。你知道是谁吗？

皮娅: 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，因为那人明显不想被张扬。我不过是把鸡蛋放在她后门边，然后我们俩都假装是鸟叼来的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老本说你是他唯一的徒弟。他到底在教你什么？

皮娅: 多半是耐心。还有怎么心平气和地输给天气，别赌气。他说田和海湾要你的东西是一样的——你得比它们先到。他从不给建议，就那么坐着，一直对，等我自己追上来。

居民档案

性情: 踏实，对自己的手艺倔强地诚实；把「做好了」重做成「做对了」，而且恰恰在没人记分时最拼。
执念: 那条歪掉的垄——只有她看得见的小小的不对。凡是差了三指的东西，她过不去。
关系: 被玛尔妲悄悄照顾（台阶上的面包、后门的鸡蛋，两人都装傻），以老本为师，把他的慢当成经文来读；木匠菲格隔着刨花欣赏她的较真，兽医蕊恩常帮她照看牲口。

上过《小镇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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