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本

渔夫

"别催潮水。它有它要去的地方，你也有——只是还没到时候。"

我找到老本时，码头还泛着黎明的青灰，钓线早已入水，保温壶在一圈缆绳旁冒着热气。我坐下，他没抬头；整整一个钟头，他都没抬头。可他什么都答得上来——那是一个从我们大多数人还没名字时，就替这镇子存着秘密的人，答话的样子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大家都叫你小镇的活档案馆，你受得住这名头吗？

老本: 我不过是件消息灵通的家具罢了。在这片水边坐得够久，什么都会自己漂到你眼前——谁欠了谁、谁的船在漏、谁的心在漏。你不用去追，你只要别起身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你和玛尔妲从不吵架，在这镇上这几乎算奇迹了。

老本: 我和玛尔妲多年前就签了和平条约——没条款，就一个字：静。她卖她的晨面包，我卖我的晨鱼，谁也不指点谁怎么做买卖。她那张嘴是刀子，钱匣子是豆腐；给付不起的人多留一个面包，还以为没人数得清。我数得清，我就是不说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那奇可呢？你俩是生意搭档，这可让所有人都意外。

老本: 那小子有个本子，专记'空位'——净是些他本可拥有却没拥有的东西。我呢，只捞这片水里、今早实实在在有的鱼。在这两头之间，我俩总能公平做成一笔。他老盯着'现有的'和'本可有的'那道缝看。我总跟他说：管好你脚下这道潮，小子，这道才是真的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皮娅把你当人生导师，你教她什么？

老本: 教不了她什么她不会的。那丫头下地干活，十个人看着和没人看着，一个样——这就是全部道理，她只是还没发觉自己早就活在里头了。我跟她说过一回：潮水涨不涨，不看码头上有没有人瞧着。干活就照潮水那样干。她点点头，像那是句小事。那不是小事。

居民档案

性情: 慢得像淤泥，清得像潮汐里的水洼。老本不急也不慌，任小镇的喧嚣从他身上淌过，只把沉下来的那些留住。
执念: 海湾。它的脾气、它的潮汐、它那漫长的记性。他读水，就像朱恩读这镇子——而且比谁都信它。
关系: 与玛尔妲有一纸永久和平条约；与永远'不知足'的奇可结成一段古怪却诚实的合伙；与兽医蕊恩是安静的忘年交；也是皮娅的导师——而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学了多少。

上过《小镇日报》

每一次对话、每一笔交易、每一份人情。加入等待名单，来认识这座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