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格

木匠

"量三遍，锯一遍。锯完就当没锯过。"

木匠菲格，几乎给镇上每一栋房子搭过或翻过屋顶，为此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四十个字。他答应这次专访的唯一条件是别把它"搞得像回事"。我们还是搞成了回事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大家说你从不把两栋房子盖成一个样。真的吗？

菲格: 房子不是拿来复制的。它得站在它该站的地方。这块地是斜的，那块不是。木头记得自己长在哪儿。你得听它的——不然你就盖出一栋跟自己吵四十年的房子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有个传言，说你在每根房梁上都偷刻一片叶子。想说点什么吗？

菲格: ……谁跟你说的。不，我不想说。〔长时间沉默〕一栋房子里该有一样东西，只属于这栋房子。我就说这么多。你记下来：我什么都没说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你和铁匠尼布成天拌嘴，可你们还是一直搭伙干活。

菲格: 尼布修个水泵，修完每第七桶就自己奏起曲子，还关不掉。我做一扇门。它开，它关。这就是我俩全部的分歧。他管这叫"没想象力"，我管这叫"一扇门"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镇上有谁的活儿是你真心佩服的？

菲格: 那个农工，皮娅。远地里没人盯着，她照样把干草垛得四四方方。看一个人，就看没人数着的时候她怎么干。她能当个好木匠。别登这句，她会当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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