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莉

行商

"最后一趟了，这次我说真的。"

先听见星际列车的汽笛，再看见她——等你赶到码头，柯莉已经摊开了三箱没人知道自己需要的东西。她来时像一场天气，走时像一句传闻，宣布"最后一次离开"的次数大约有四十回。本记者早已学会不说再见，只说"下一季见"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人人都说你这回是真走了，是吗？

柯莉: 当然。道别都道过了，最后一把盐卖了，最后一段绳也盘好了。列车天亮就走。——不过我瞧见奇可架子上的豆蔻见底了。让人断了货再走，太不厚道。就再跑一趟。跑完就真收手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你和奇可——是朋友还是对手？

柯莉: 都算。他把我砍到只剩铜子儿，我下一趟潮水又加回去，两人都装作自己赢了。他有个小本子，记着他"本可拥有"的一切。我守着地平线。合起来就是整张地图——他那半叫"还没有"，我这半叫"在外面"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有什么是你从不出售的？

柯莉: 我带给朱恩的消息。六个港口外的头条，还热乎着。那些我白送——收钱卖闲话的行商，就再没人跟他讲闲话了。而闲话，亲爱的，是唯一一种越花越涨的货币。

《小镇日报》: 小镇这么小，你为什么总回来？

柯莉: 小？老本能叫出每一道潮汐的名字，玛尔妲偷偷喂饱付不起钱的人、还敢瞪你别声张，尼布修的水泵每第七桶就奏一段曲子。外面可没这个。外面只是……大罢了。这句别登。登我要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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